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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木筑奇楼——漫话清代全木建筑“状元楼”

“状元楼”为清乾隆时期,广东省唯一一位状元——庄有恭的旧宅,全铁力木榫卯结构,雕饰繁复、精美,极尽木雕艺术表现之能事。历经两百余年的风雨洗理,“状元楼”除了旧瓦未存外,其余部分齐全完整,风貌依然。这是目前保存最完整的纯铁力木房屋,也是唯一的铁力木岭南古民居。

铁力木自古以来一直被认为是珍稀、贵重木材。明王佐《新增格古要论》称:“铁力木出广东,色紫黑,性坚硬而沉重,东莞人多以作屋。”铁力木之特征为防腐、防火、防潮且比重大、承重性强,极耐磨,故为建筑、桥梁、造船、农具及上等家具制作的优先树种。

从“状元楼”木材老化程度以及建筑、雕饰风格上判定,这是清乾隆时期的建筑。而屋内“状元及第”、“文魁武魁”的匾额,均与清乾隆时期广东唯一一位状元庄有恭相吻合。

“状元楼”有五开间,100多平方米,15年前,明清家具收藏家边忠虎发现了它。据边忠虎回忆,1996年他在粤桂地区收集古旧家具,一天在广东肇庆龙堂村陈显达家中见到了这栋建筑。当时陈家夫妇俩就居住在这所房子里,中间是客厅,两厢房是起居室。虽然房屋在南方多雨潮湿的条件下,经年历久,木质显得有些发灰白色,但整体却保持得非常完好。陈先生讲,这所房子并非他的祖上所建造,而是祖辈从番禺的状元村花费巨额银两买来的,据说是广东省清乾隆年间状元庄有恭的后人所建,当时买回的还有不少的书籍和家具,所以陈家给这房子取名“状元楼”。

“状元楼”内部用材尺寸肥厚、装饰华丽而得体,房间开合有序、顺秩连绵、吉祥如意。这是典型的士大夫建筑,文人气浓郁。这与“恭近于礼”、“居处恭,执事敬”之儒家传统是一脉相承的。

“状元楼”用材名贵,但其建筑形式庄重、内敛、含蓄,低檐矮窗、开间极小,这也正吻合了一段历史传说:据说庄有恭金榜题名后,当时因交通不便,庄家尚未接到捷报,而当地村民先闻喜讯,燃放爆竹以示庆贺。片刻之后,又有不少村民哭泣。庄母上前询问缘故,村民回答:“因为将来我们的住房可能会被拆了作状元府的停马场。”庄母听完后即劝慰村民:“你们千万别哭,如果我儿真的中了状元,也不会拆你们的房屋作停马场。”因庄有恭非常孝顺母亲,后来听从母亲的许诺,户第一直没有扩建。

“状元楼”里外均有大量的雕饰,多为吉祥图案,如“五福(蝙蝠)”、梅兰竹菊、博古纹、龙纹、花卉纹均对应分布或反复使用,工艺朴拙而多姿多彩,从其工艺手法及古旧程度来看,俨然一体。究竟什么是五福呢?《书经》上所记录的五福是:一曰寿,二曰富,三曰康宁,四曰攸好德,五曰考终命。一般解释为第一福是“长寿”,第二福是“富贵”,第三福是“康宁”,第四福是“好德”,第五福是“善终”。长寿是命不夭折而且福寿绵长;富贵是钱财产足而且位置尊贵;康宁是身材健康而且心灵安定;好德是生性仁善而且宽厚平静;善终是能预先晓得本人的死期。这是说一个人临命终时,心里没有挂碍和懊恼,安详而且安闲地去世,也算福气了。

令人惊诧的是,在“状元楼”故地,当地人对“五福”另有新解:第一福家中无病人,第二福邻里无仇人,第三福牢里无罪人,第四福门上无讨债人,第五福朝中无官人。朝中无官人,怎么是福呢?真有点匪夷所思。好多人觉得有钱、有权、有势就是幸福:“有”才能幸福,而以上五福全为“无”。“状元楼”的主人庄有恭曾经是翰林院侍读学士,出任江苏巡抚等职,对朝廷中残酷的政治斗争有所认识。封建社会伴君如伴虎,皇家法律又实行“株连九族”的政策,官员犯了法要株连九族满门抄斩。官人的亲属不知那天就要大祸临头,整日在荣华富贵中惴惴不安。所以,他告诉乡人朝中无官才是福。这“五福”虽然直白平淡,但充满了辩证法,饱含着生活的真谛,富贵人家不一定享有,平民百姓也可以得到。“状元楼”主人的文化底蕴跃然纸上,令人感慨万分,受益无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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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光明日报  2015-03-14  3469 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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